來杯屋頂革命咖啡

慧儀

六七年前還住在陽明山上時，住在福山的朋友帶著幾棵不到十公分高的咖啡小苗來訪。朋友說，那是數百棵小苗中僅存的幾棵。他說，他的園子裡沒有樹可以為喜好陰暗的咖啡小苗抵抗烈日，一陣子後，小苗終於不敵陽光強烈的熱力，紛紛陣亡。我們住在多雨霧的陽明山，似乎是個照顧咖啡小苗的好所在。

隨後，我們將小苗種下，讓土裡的蚯蚓、養分、微生物、雨、霧來照顧他們。日出日落，星移物換，小苗長成六十公分的小樹時，我們卻因為地主處理財產的需求，必須搬離那片耕耘五六年的土地。看著許多我們所種下的樹都已長高、長大，雖然在情感上相當不捨，但為了那些已經習慣陽明山土壤、氣候的樹木能持續成長，只好盡量留下他們。然而，第一次種咖啡樹的我們，衝著想看到咖啡樹結果的心情，仍冒險移植了三棵。這三棵咖啡小樹就這樣跟著我們一路搬到了新店山腰上的社區，從農村村民變成了公寓屋頂的住民。

屋頂水泥硬梆梆的，我們只能將他們種在大大的盆子裡，但如此也少了土壤中的生物多樣性。公寓的周邊空氣再怎麼樣也比不上陽明山乾淨清新又濕潤，自然環境更少了一點悠然的靈氣。在先天條件不良的情況下，除了盡量提供給小樹們廚餘堆肥後產生的豐富養料之外，我先生偶爾會跟他們講講話，紓解小樹從高能量的陽明山搬到公寓屋頂的鬱悶。

據說，咖啡樹至少要種三年才會開花結果。或許真的是盆栽種植的方法不夠營養，三棵小樹終於在五歲的時候，讓我們盼到了小樹開花！咖啡花長得很細緻，白色細長的花瓣，散發著著清香的味道。下班後上屋頂靠近他們聞一聞，真是一種紓壓的好方法。花開花謝之後，果實漸漸肥厚起來，一兩個月後小樹就掛滿了油亮亮的綠色果實。然而，或許是氣候條件的關係，一串串的果實卻歷經了將近半年才漸轉為紅色成熟鮮果。我們興奮地摘下果實，經歷了撥去果肉、風乾、烘焙、手工岩磨的過程，為我們的屋頂革命運動故事又增添了有趣的一頁。

三棵小咖啡樹能夠有多少收成？答案是可想而知地少之又少。然而，對咖啡愛好者來說，能夠喝到數杯自家屋頂所產的咖啡是件幸福的事。對關心食物里程（食物從生產到消費者手中所需經過的交通里程，通常被用來計算能源消耗與碳排放量）的人來說，這幾杯生產與消費零距離的咖啡，也算是現代生活中一次小而成功的減碳行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