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蜜莉的實習日誌（三）：Children of the Forest

PDC 旅程日誌之三 Day 7 by 實習旅人 Emily Lin / 林岑

Permaculture is about tradition, the old way, and those that make who we are.

11月7日 星期六 天氣晴

    美好的一天是這樣開始的：早上六點半，身為瑜珈老師的PDC學員珮珮帶著幾位早起的學員做一個小時身心舒展的瑜珈課；七點半，村子的廣播叫醒了整個村子的人，邀請大家共襄盛舉大南國小的運動會；八點，大家聚集在教會餐廳享用工作人員阿操和玉子所準備的粥和水果；八點半，小組集合時間；八點四十五，全班圍成一個大圓圈，分享自己對於前一天課程的想法、或是任何想法；九點，在大家充滿活力的跳躍下，開始一整天的課程。

    今天我們暫時離開水泥教室裡的知識，來到戶外的自然教室，學習關於土地的智慧和故事。今天在小組會議的時候，我聽到一位學員說了這麼一句話：“只去過台北，不算到過台灣。”這句話我是第一次聽到，但是卻無比熟悉；因為就像在加州時常常說，只去過加州並不算是到過美國，因為加州的文化和思維跟從西以東剩下的州太不同了。

    昨天下午至晚上，PDC學員Aliman(現任森林博物館館長，第一任原鄉部落重建文教基金會創辦人)王土水先生帶領我們參觀了離達魯瑪克開車約半個小時，位於布農部落(Palihansiap)裡的森林博物館。在往森林博物館的路途中，Aliman又帶領著學員介紹了部落園區內著名的“會走路的樹” 、通往傳統部落園區的天堂之門、和對卑南族意義重大的祖靈地地王海。Aliman說要參觀這些地方的路上是沒有指標或說明的，因為他認為，單一是看指標是不可能真正了解部落的文化歷史。一小塊版子上，怎麼可能裝得下那些私人、具有感情的故事呢？況且，參訪的過程以及得到的故事和知識都是因帶領人而異；所以想要上山了解這塊土地的人，必定是要當地原住民帶領。而這也能避免那些不尊重文化、只想要走馬看花的觀光客前來破壞珍貴的土地。Aliman在跟學員們分享關於他的山地的故事時，語氣和神情充滿了真誠與驕傲；而他為祖先留給他的土地所付出的努力、愛、和珍惜，也讓我在心中小小的忌妒了一番：如果我的家就是森林、音樂是我的生活、夜黑了就休息，那會是多美的事啊！
     所謂的森林博物館並不是一棟建築物，而是鸞山上那座被保留、完全沒有被開發的森林。Aliman說，森林博物館的大小因人而異，在你心中覺得這座森林有多大，它就有多大。而要進入這座森林的核心區共有四種路線，為了保育森林不遭受人類的破壞，通常只會開發兩條路線給外來的人走。而我們所走的路線，便是其中最短、最輕鬆、但是還是能充分讓人感受到大自然能量的生態廊道。進入森林的路上並沒有規畫好的步道、石階，我們用手觸摸大自然，穿越顛簸的樹林、爬過石壁、低著頭走過石洞，甚至看到正在交尾的兩尾青竹絲。那裡的土壤是完全未被破壞的，它肥沃的香味被Aliman稱為外婆味道。
     園區裡完全沒有電力設備，所以我們便在些許手電筒的照射下享用了Aliman的太太為我們準備的傳統原住民晚餐。用餐過後，Aliman與胡教官為我們示範了原住民傳統的報戰功。報戰功是一個給一群男人介紹自己並且認識彼此的活動。首先，由持杯的ganasha帶領倒米酒，吆喝的詢問每一位男人他的名字和他的戰績。通常男子會報上自己的名字、從哪個地方哪個族來、母親叫什麼名字、擅長的技巧是什麼等，才方便以後工作時能互相配合。PDC的報戰功是由胡教官當持杯的角色，所有的男學員為成一個圈，在喝下胡教官倒的米酒後，便要唱出自己的名字、從哪裡來、和自己想說的話。越大聲、中氣越足，便能展現自己的能力與男子氣概。而女生則要在旁邊擊掌歡呼。雖然偶爾有些凸槌，但是大部分的男學員都做得很不錯呢！
     來到此地的拜訪者通常都會為這片土地付出貢獻，因此，我們PDC班級也在Robyn老師的代表下，以Permaculture的手法種下了一株光臘樹的小樹苗。我想大家應該都要感謝Aliman堅持用傳統的方式管理森林園區，才能讓我們這些外地人享受到森林原始的樣貌。

    一下子就上完了一半的PDC，在這段時間內認識了不少新朋友。從大家身上領悟到的事情以及交流後得到的感受其實很難確切的形容，尤其當我中文又不是很好時。有一位畫家曾經跟我說，他認為畫作及視覺藝術雖然沒有文字創作那樣擁有直接性的表達力，但是它們可以透過線條、空間、顏色等方式傳遞感覺。台東這個地方帶給我力量，而我相信這種力量，只有親身站在這片土地上、聞土壤的味道、看山林帶來的景色才能真正體會到。